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圣经·传道书》
开场前被布景里的钟摆吸引
幽暗灯光中
它不断摆动 是一个令人心悸的细节
我知道 时间的流动除了制造事件并抹杀回忆之外毫无功用
维特根斯坦说 世界就是所发生的事
这句话 是值得信任并喜欢的
一个死于贫困的天才画家
及其留下的二十幅油画
还有他不公开的妻子
我毫不怀疑金钱有这样的力量
闲散的乡村大夫因之变得如狼似虎
庸俗的女人们则因之更加丧心病狂
欲望如井
若它不起波澜 只是因为扔进去的石头还不够大
在那些需要良心出来控制局面的特殊时刻 你不妨仔细地听 那时必有远处教堂的钟声
它说什么
它说 都是虚空 都是捕风 日光之下并无益处
但人皆不信
于是大夫屈从欲望
开始出卖灵魂
女仆关尼与天才画家克里斯宾之间的爱情是这戏温暖苍凉的底色
它令我想起《海上钢琴师》里（《The Legend of 1900》）
天才钢琴师1900最初亦是最后的恋情
那少女有翡翠的眼 玫瑰的唇 稻草般枯黄柔软的发 草莓的面庞及植物的灵魂
1900的爱如此有限又羞涩
它只是钢琴上一曲柔情似水 黑暗中的偷吻 人潮里仓促的交谈
于是少女对这爱情一无所知
所有的爱 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相比而言 关尼是这样幸福
至少她保有那画像
借着它 克里斯宾可以不断浮现
她可以看到他 坐在自己的对面 时间的对面充满爱意地作画 如他从未消失
而1900为少女所作的乐曲 即便上千上万次支离破碎地响起 她亦不得而知
于是 散场之后 我发短信给老混 我说 戏是好戏 只是不够残酷
若说它是以梵高为原型
那这残酷就更加更加地不够
画出《星月夜》并失去一只耳朵的红发男子
要怎样来讲述他死后的故事呢
我只知道 这戏是远远不够的
它浅尝辄止 向文森特·梵高脱帽致敬之后 匆匆离开 并且 它甚至铺陈了忠诚的爱情
只在一个时刻 它打动过我
关尼说 我已经习惯有这画像在身边
你看 她不是在谈论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
她仅仅是说起一件旧物
它悬于床头 已成日常之物 它黯淡蒙尘 只因回忆而具备光泽 如此而已
这时刻
这句话
它打动我
散场的时候开始下雨
穿着凉鞋在雨地里走 脚趾潮湿 走起路来吧嗒吧嗒的
让人想起缓慢的无所适从的童年
但我再也不能如彼时肆无忌惮地踩着水洼撒丫子乱跑了
我得小心翼翼地绕开它们
尽管我相信一切都是虚空 都是捕风
但这并不妨碍我善待一双昂贵的凉鞋并讨好它直至整个夏天结束
原来
就连相信 亦是虚空
2004-5-16
著名的美女主播啊